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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金属牙套【骨科gl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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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金属牙套(3)
      没有争吵,没有对峙。
      平静。
      像两条蛇在冬眠中缠绕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的体温和心跳,只知道如果分开,就会冷死。
      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是任佑箐,闭上眼的最后一个画面也是任佑箐。任佐荫会在半夜醒来,侧过头,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任佑箐沉睡的侧脸,一看就是几个小时,直到天亮。她不觉得无聊,不觉得疲倦。
      在任何地方,任何时间她们做爱。清晨的厨房里,午后的书房地板上,深夜的浴室里,淋浴喷头的水打在瓷砖上发出嘈杂的声响,掩盖了所有其他声音。肢体交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在索取,谁在给予。她吻过任佑箐身上的每一寸皮肤,记住每一颗痣的位置,每一道疤痕的形状,每一处骨骼的凸起和凹陷,用嘴唇丈量她的身体,用手指记忆她的温度。
      这个世界完蛋了。
      她居然不记得疼了。
      她居然因为内啡肽的分泌而被镇定了。
      她原谅了一切。
      过去的伤痛不重要了,未来也不重要了。
      那些任佐荫不曾参与过的岁月,那些属于别人的记忆。有时候没有任何原因,只是因为任佐荫体内的某种黑暗突然涌上来,她会掐住任佑箐的脖子,看着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,看着她的眼睛因为窒息而蒙上一层水雾,看着她的嘴唇张开,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湿润的舌尖,任佑箐从不反抗。她承受着,像一棵树承受风暴,像海岸承受海浪。她的身体会在疼痛中绷紧,会不由自主地颤抖,会发出那些被压抑的、破碎的声音。
      我爱你。
      我爱你。
      我爱你。
      她折磨完任佑箐之后,会把她抱在怀里,用嘴唇亲吻那些她刚刚造成的伤痕,用舌尖舔舐那些渗血的伤口,用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对不起,给她上药,给她换衣服,给她倒温水,把她裹进被子里,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入睡,一看又是一整夜。
      我爱你。
      她觉得这就是爱。
      我爱你。
      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。她从来没有为一个人流过这么多的眼泪,没有为一个人失眠过这么多的夜晚,没有为一个人产生过这么强烈的,想要把对方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冲动。她可以为任佑箐去死,她也可以为任佑箐做以为是,她可以杀人,可以放火,可以把任何一个让任佑箐不开心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。爱到不在乎对错,不在乎道德,不在乎后果。爱到只在乎任佑箐。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,其他的人都是背景,都是道具,都是可以被牺牲的。
      毕竟她是任佑箐的。
      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任佑箐。
      她是任佑箐最可爱的精神病。
      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看到的却是任佑箐的影子,说话的时候,听到的是任佑箐的语调,走路的时候,脚下踩着的是任佑箐的步伐节奏。界限在一天一天地模糊,像两块不同颜色的蜡在高温下逐渐融化,混合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哪里是起点,哪里是终点。
      盯着镜子的时候她越来越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,愈发不再知道自己是谁。
      我是谁?
      你是任佑箐的一部分,是任佑箐的延伸,是任佑箐的影子。如果任佑箐消失了,你也会跟着消失。
      你会去死的。
      你空无一物的人生,终于有了内容。
      你的人生是一具标本、符合所有标准的,但也是死的,而后不那么漂亮的被陈列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,供人观赏,被人评判,但从未真正地活过。你有名字,有身份,有社会关系,有日常活动,但你没有灵魂。
      你空无一物,你不知道为什么而活。
      你不知道为谁而活。
      是任佑箐打破了那个玻璃盒子。
      任佑箐像一束光,照进了那个黑暗的、寂静的内部空间,照亮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角落。是她让你看到了自己内部的空旷和荒芜,但也让她看到了你被填充的可能性。
      于是你的人生被任佑箐充盈了。像一只空了很久的杯子,终于被注入了液体。像一间废弃了很久的房子,终于有人住了进来。像一具精致的标本,终于被赋予了生命。
      即使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痛苦的灼烧也是可以被忍耐的,因为你接受不了被无视,接受不了被忽略,接受不了不美丽,所以不能籍籍无名,因而要毫不留情的杀,拳拳到肉的打,要互相连皮带肉的啖血噬肉,只要她还会在看你一眼。
      即使是痛苦的也要一直做下去。
      我爱你。
      她变得美丽了。
      我爱你。
      眼睛比以前亮了,皮肤比以前有了光泽,嘴角也比以前更容易弯起,那些被爱和被需要之后才会产生的光彩在她的身上,熠熠生辉。
      自欺欺人,犯贱的你,误以为这就是爱么?
      这就是爱。
      自我感动,大义凛然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任佐荫又做了噩梦。
      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人。
      ——床单是凉的。
      手指在空荡荡的床面上摸索了一圈,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布料和皱褶。
      浓重的,血腥味。
      那股味道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。一开始很淡,像是远处飘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,大量的、厚重的、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腥气,浓郁到几乎可以在空气中凝结成实体,黏糊糊地附着在她的鼻腔黏膜上,让她忍不住想干呕。
      木质的地板冰凉坚硬,硌着任佐荫的脚心,她从床上下来,赤着脚,朝着门口走去。门虚掩着的,留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。那股血腥味就是从那条缝隙里涌进来的,
      走廊里没有开灯,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。那股血腥味在走廊里更加浓烈了。
      一个身影从远处的黑暗中浮现出来。
      那人走得很慢,步态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,一步一步地向前机械的挪动,双臂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微微弯曲,指尖朝下,像是两个悬挂在支架上的摆锤。
      随着那人走近,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重,浓重到任佐荫觉得自己的鼻腔和喉咙都被那股味道堵住了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某种粘稠的液体。她能看到任佑箐的衣服上沾满了暗色的污渍,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。
      你——
      任佑箐走到了她面前。她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,只有那双眼睛,反射着远处微弱的光芒。冰冷麻木又空洞的,漂亮而没有灵魂。
      她伸出手,抓住了任佐荫的手腕。
      指尖上沾着某种粘稠的、半凝固的液体,在任佐荫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湿滑的痕迹,力道很大,拽着任佐荫往房间里走。
      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。血腥味和她们一起,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附着在床单上、地板上、墙壁上、空气中,浓重得几乎可以用手摸到。
      她被推倒在床上。床垫发出沉闷的弹簧声响,后背撞上了床面,震得她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,想撑起身子,但任佑箐已经压了上来,那具身体冰凉而沉重。
      任佑箐——
      迟滞又急切。任佑箐在黑暗中摸索了好几次才找到裤扣的位置,没有犹豫,没有给她自己或者给任佐荫任何缓冲的时间,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,直到扣子终于松开了,然后她的手指插进了裤腰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,用力地、粗暴地把裤子往下扯。
      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。任佐荫能感觉到任佑箐的指尖刮过她的髋骨,感觉到指甲无意中划过她的小腹,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湿滑的、粘稠的痕迹——那些痕迹不是汗,不是水,而是粘稠的东西,蹭在了她的皮肤上,粘腻的、温热的液体,在她的小腹和大腿上画出了一道又一道线条。
      裤子被褪到了膝盖以下,她挤进了任佐荫的双腿之间。
      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。
      任佑箐把自己的裤子也脱了下来,赤裸的下身,阴唇相贴,她没有任何身体的悸动,但却从未有过的,急迫的渴切着她。
      冰冷的任佑箐。
      她的血液已经不再流动,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冰棺,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,沾在她的皮肤上,在两个人下身形成了一层滑腻的、黏糊糊的介质,让每一次接触都变得格外清晰、格外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