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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鲜奶甩卖,买一送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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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薛意抬手摸到胸牌,发力握着,摘下来。
      下班时间。
      柳灵溪仍那么站着,挂着不变的笑意,等她回复。
      “不方便。”
      薛意垂眼看着手中依然牵着的手,拇指探到女孩的手心,轻轻划了两下,像在安抚。
      曲悠悠望了眼柳灵溪。这个女人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。
      “那回家聊。“柳灵溪敛起一点笑意,语调平常,像是个邀请:”家里方便。”
      后跟点地一下,接着调转鞋尖,柳灵溪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炭灰色的路虎,停在她们贴着新手标的小白旁边,沉默地昂贵着。
      薛意松了手,对曲悠悠说:“先上车。”
      回家的路上比平日安静得多。
      晚高峰的车流不少,一路上的红灯得一个又一个地等。
      红灯变绿。薛意望着前方,一动不动。
      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。
      她如梦初醒般的眨了眨眼,踩下油门。
      过了两个路口,她冲过绿灯。
      曲悠悠轻声提醒:刚才该左转的..
      薛意眨了眨眼,仍望着前方,接着开了好一会儿,才抿了抿嘴角:“抱歉。”
      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车窗,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。薛意看了眼导航,到下一个路口,才打方向盘。
      像是第一次回家一样。
      曲悠悠抻了抻眉心,偏头看了她一会儿。没有问。
      终于到家的时候,那辆炭灰色的路虎已经停在了院子里。
      进门后,客厅没有开灯。暗红的余晖映进来,落地窗前的女人侧身站着,手里正剥着一枚橘子。
      闻声,柳灵溪转过身来,剥了一半的橘子托在掌心。见到曲悠悠,目光停顿片刻,笑了:悠悠要尝尝吗?
      曲悠悠没动。
      当初决定拍下这栋房子,原因之一就是后院这棵橘子树。柳灵溪不紧不慢地开口,掰了一瓣放进嘴里,语气闲闲,我说,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橘子了。小意还笑我,说我买了全加州最贵的橘子树。
      她低头笑了声,又掰了一瓣。
      曲悠悠怔怔地望着那枚橘子,喉头一涩。
      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,每天早上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摘无花果。五十多年的树龄,果子比蜂蜜还甜。再过一阵子也该熟了。
      曲悠悠听着这些话,有些木木然地低了低头。
      这个女人说,她的房子。她的后院。她的橘子树。
      这个客厅,这扇落地窗。原以为是她和薛意的世界。可原来在她住进来之前,就已经满了。
      身边的薛意沉默着,曲悠悠不想看她。
      柳灵溪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,微微侧了侧头。
      Now, would you excuse us?
      翻译成中文,是一句语气礼貌,客气得体的请求,像在高级餐厅请服务生退下:可以请你让我们单独聊聊吗?
      曲悠悠攥了攥拳。
      …喉头梗着,发不出声来。
      悠悠。薛意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先回房间,好吗?
      曲悠悠转头看她。
      薛意却不看她,垂眸看着地毯。
      她抿着唇向里走。走到客房门口时,脚步停顿一下。
      然后绕过走道,踩上楼梯。
      一楼是挑高的客厅,二楼是沿着无边玻璃护栏延伸的走廊。曲悠悠在自下而上的注视里,推开二楼薛意主卧的门。
      回过头来,深深望了楼下一眼。
      柳灵溪隔着一段垂直的距离,微微仰头,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栏杆和一整层楼的空气,目光与她一撞。
      这一次她终于看她了。
      柳灵溪嘴角勾了勾,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状似了然,却不介怀。
      曲悠悠关上了门。
      靠到门边,吐了口气,直直地滑坐下来。
      薛意把身体陷进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里,膝盖稍稍蜷起,了无波澜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山下海湾。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,看树影变成剪影。
      柳灵溪收回目光,敛起笑意。在旁白的单人沙发坐下,掰了掰最后一瓣橘子,没吃,放到手边的矮几上。
      沉默了一会儿。
      家里布置变了不少。她说。
      薛意没回应。
      “刚才去后院看了眼,屋前屋后的风景还是这么好。柳灵溪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落在餐桌上那块新铺的橄榄枝亚麻桌布上,停了一瞬。目光又转回来:不知不觉,都过去这么久了。
      等不到薛意开口。她便兀自笑了声。
      小姑娘挺可爱的。
      说完停了停。
      曲悠悠像被刺了一下。靠在门后的地板上,听楼下的声音断续朦胧地传上来,感到自己被一根一根的针含糊地扎着。她把身体蜷起来,双膝抱到胸前。
      刚认识你的时候,你看着比她还小。
      曲悠悠把头埋到膝盖里。
      那时候的薛意。那么小的薛意。她一秒也没有参与过。
      薛意依然一语不发,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。
      沉默肆虐良久。
      柳灵溪轻叹了口气,目光浸着水意,复又开口:“这几年,你过得还好么?”
      薛意没看她,垂着眼,像是死物一般。
      “如果钱不够了。“柳灵溪从包里取出一张卡,放到茶几上:”从我这里刷。”
      还是沉默。
      “小意..”
      声音低下去,几近哽咽。
      “你都不愿看我呢。“
      女人自嘲似的苦笑了声。
      “也不说话。“
      空气沉寂良久。
      薛意曲了曲膝,把身子缩起一点。缓缓抬眼,看向深蓝的夜空:“我们,还有什么可说的。”
      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逐渐幽暗,两个人坐在越来越深的阴影里。
      柳灵溪神色晦暗不明:“你还在怪我么。”
      “那个时候..“
      “我实在是,没有办法。”
      薛意把下巴埋到膝盖里。
      柳灵溪在暗处抬手,擦了擦眼角。动作很轻,像怕被人看见。
      “你怪我也是应该的。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      “这几年我去找你,你一次都不肯见我。”
      “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,我就想着..见你一面,看你还好,我就放心了。“
      尾音轻颤,又稍带了点欣慰,”你身体看着比以前好些了。“
      “现在你见到了。我挺好的。“薛意眨眨眼睛。
      “真的好吗。怎么会去那种地方,干那种脏活累活。“
      薛意笑了。
      缓缓偏过头,望入柳灵溪的眼里。眼眶猩红。
      唇边挂着几分嘲讽,她哑着嗓子问她:“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,你不该最清楚吗。”
      “你来告诉我,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?”
      “小意..”柳灵溪倾身抱住她。
      “你放开我。“
      “小意,别这样。 “
      “放开!“薛意挣扎着,眉间深锁,动作中溅出泪来:”滚!“
      柳灵溪不松手,死死搂着她,下巴抵到她的肩上,附到耳畔极力克制地低语:“所以你永远都不要原谅我了么?”
      “所以你现在,就用别的女人来惩罚我,是吗。”
      拉扯之间,两个人压抑断续的呼吸彼此撕扯。
      薛意终于推开她,失力地阖上眼。微微仰头,泪沿着眼角流到鬓边。
      “谁有能力惩罚你,柳灵溪。”
      “谁都惩罚不了你。“
      柳灵溪靠到落地窗上,抬手理了理方才乱掉的头发,垂头,又抬眼,嗓音轻颤着问她:“那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“
      “是不是..只有看着我失去一切,变得一无所有…才能让你好受一点?“
      沉默无休无止地磨损身在其中的人。
      薛意用手背蹭了蹭鼻尖,努力扶稳呼吸:“都过去这么久了。你回来找我说这些,又有什么用呢..“
      “我心疼你。“
      “那个时候我就说过的,等你回来,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我能给的,我都想给你..“
      “你能给的都给了,我也收下了,没什么欠不欠的。“
      “…”
      柳灵溪抚了抚腕上的表。深吸一口气。
      “那件事之后,家里对我,很不高兴。”
      “公司的事也不怎么让我经手了。最近爸准备把我派去欧洲,说是历练历练,其实跟流放也没多少区别。”她苦笑一下。
      “可我就想啊..”
      柳灵溪仰头看了看天花板:“我们旅行的时候,你最喜欢欧洲了。或许,“
      呼吸乱了。
      “或许..我们还有后半辈子。“
      “或许我还可以好好弥补。”
      “或许,还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呢..“
      她看着薛意。
      ”你跟我走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