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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咸鱼暗卫升职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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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16章
      ——
      京营左军一部,约五千精锐,由营指挥使石敢统领,火速进驻京城东、北两面要冲,名义上是协助韩铖剿匪、稳固后方,实则是监视韩铖动向,守住京城门户。
      石敢,年约四旬,身形魁梧如山,他出身寒微,全凭军功一步步升至指挥使,忠诚勇猛,且从未与韩铖有过往来,是皇帝手中一把最值得信赖的锋刃。
      接到圣旨后,他毫不犹豫,即刻拔营,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地进驻指定位置,并迅速构筑起防御工事。
      韩铖的兵马驻扎在更外围的山林区域,双方虽未直接冲突,但斥候往来频繁,气氛日渐紧张,如同两张逐渐绷紧的硬弓。
      就在这紧绷的平衡中,文麟收到了急报:韩铖仅带着数十亲卫,突然离开本部营地,正快马加鞭朝着石敢驻守的营垒方向而去!
      文麟心中警铃大作!石敢是直属皇帝的将领,韩铖虽是兵马大将军,但无权直接指挥或干涉京城卫戍部队。他此时贸然前去,不合规矩,更透着一股蹊跷。
      联想到昌平公主惨状,文麟顿觉不安。
      他不敢耽搁,立刻带上一队东宫侍卫,也朝着同一方向疾驰而去。
      左军大营辕门外,气氛已然剑拔弩张。
      石敢一身甲胄,按刀立于营门之前,身后是两列持戟肃立的锐健营精兵,杀气凛然。
      “韩大将军!”
      石敢声如洪钟,不卑不亢:“末将奉皇命驻守此地,拱卫京畿。不知大将军不请自来,擅闯我锐健营防区,所为何事?”
      韩铖高踞马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没有回答石敢的问题,而是从怀中猛地掏出一物,狠狠掷向石敢脚前!
      “石敢!你看清楚这是什么?!”
      那东西落地,是一封被揉皱后又展平的信笺。石敢眉头紧锁,示意亲兵拾起。他展开信纸,只扫了几眼,脸色骤然大变。
      那竟是一封来自北狄王庭、盖有北狄大王子金印的密信!
      信中催促他趁着韩铖回京,设法除掉韩铖或其家眷,以报数年来韩铖抵御北狄进犯之仇,并许诺事成之后,北狄将给予重酬!
      “这……这绝不可能!”
      石敢猛地抬起头,目眦欲裂,声震四野:“这是诬陷!我石敢对天发誓,从未与北狄蛮子有过半分勾结!此信定是伪造!”
      “诬陷?构陷?”
      韩铖冷笑一声:“好,就算这封信是别人处心积虑伪造了来诬陷你的……那这个人,难道也是别人伪造了,送到你石大将军床榻之上的么?!”
      他话音刚落,身后两名亲卫便粗暴地押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上前来。那女子一见到石敢,立刻如见救星,哭喊着挣扎:
      “大人!大人!快救救妾身!他们要杀我!大人!”
      石敢看到那女子,瞳孔猛地收缩,失声叫道:“梦娘?!韩铖!你竟敢动我内眷!你这是什么意思?!”
      “内眷?哼!”
      韩铖嘴角的讥诮更浓:“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!你可知道,你这个千娇百媚的‘梦娘’,真实身份是什么?她就是北狄王庭为了收买你,精心训练、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!美人计,你懂吗?!”
      “你胡说八道!”
      石敢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韩铖:“梦娘身世清白,乃良家女子,岂容你血口喷人!定是你挟私报复,构陷于我!”
      “我胡说?”
      韩铖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承认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厉色。他示意亲卫松开女子,自己则缓缓从马鞍旁取下一张强弓,搭上一支狼牙箭,弓弦慢慢拉开,瞄准了那吓得瘫软在地、瑟瑟发抖的女子。
      “跑。”
      “跑向你家石大人,如果你跑得快,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。”
      那女子闻言,立即连滚爬爬地朝着石敢的方向拼命跑去,口中还在凄厉哭喊:“大人救我——!”
      就在她即将扑向石敢的一刹那,韩铖手指一松!
      “嗖——!”
      弓弦震响,利箭破空!狼牙箭带着凄厉的尖啸,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她的后心!
      她奔跑的动作骤然僵住,身体被这道力带的往前扑了扑,张开口,嗫嚅地吐出一句北狄语。
      声音虽轻,但在场不少与北狄交战过的老兵都听得真切,脸色瞬间变了。
      韩铖收弓,冷漠地看着那女子颓然倒地,气绝身亡。
      “石大将军,你可听清楚了?她,到底是不是北狄人?”
      石敢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他不是蠢人,到了这一步,如何还不明白?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!
      他心中一片冰凉,知道韩铖今日绝不会放过自己。但他仍存着一丝侥幸,抱拳对着皇城方向,嘶声道:
      “末将识人不明,治家不严,致使身边混入狄人细作,铸成大错!末将甘愿卸去兵权,回京向陛下请罪,听候陛下发落!”
      “请罪?”
      韩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脸上杀意再不掩饰:“你通敌叛国,残害家妻,就算皇上能绕你,本侯也绝不饶你!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韩铖再次张弓搭箭!弓如满月,箭簇寒芒,直指石敢心口!
      石敢骇然暴退,同时拔刀怒喝:“韩铖!你敢擅杀朝廷大将?”
      “王法?我这就是在肃清奸佞,以正王法!”
      “其余人等,若敢迈出一步,皆视为北狄间隙!”
      闻言,几位副将都露出犹豫神色。
      韩铖猝然开弓,这一箭,比方才更快、更狠!箭气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,穿透铁甲,深深扎入石敢左胸!
      石敢口中鲜血狂涌,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马上的韩铖。
      恰在此时,文麟赶到。
      “住手——!!”
      一声厉喝传来,文麟纵马冲至营前,看到的,正是石敢胸口中箭、缓缓倒下的这一幕!
      “韩铖!!”文麟脸色暴怒:
      “擅杀朝廷命官,戕害国之重将,你该当何罪!”
      韩铖利落下马,单膝下跪:“臣一心只为家妻报仇,一时激愤失了分寸,深知触犯国法,罪无可赦,臣甘愿领受任何惩处。”
      文麟立在原地,眸底烧着怒火,死死盯着阶下俯首的韩铖。
      “好好!你既认罪,来人,将韩铖押下!”
      “另着人收敛石将军遗体,以将军之礼,暂厝营中。在事情彻底查明之前,谁也不准,亵渎分毫!”
      “是!”
      韩铖私杀朝中大将一事,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      几位御史率先发难:“韩铖身为朝廷重臣,国之上将,竟敢在军营重地,众目睽睽之下,擅杀朝廷命官!此等行径,与私刑何异?若人人效仿,朝廷纲纪将荡然无存!臣等以为,必须严惩不贷,以儆效尤!”
      素来与韩铖同一立场的一位老将,竟也颤巍巍地出列,沉痛道:
      “陛下,臣与韩将军也算有些袍泽之谊。然此次之事,韩将军确实太过了!无论石敢是否有罪,未得圣裁,岂可私自动刑?此风断不可长!臣恳请陛下褫夺韩铖兵权,以正军机!”
      此言一出,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,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!
      两派人士争得面红耳赤,唾沫横飞,原本肃穆的朝堂顿时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支持严惩者引经据典,强调法度威严;为韩铖辩解者则大谈功勋旧情,渲染石敢“通敌”之恶。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。
      文麟冷眼旁观,知道韩铖此计是故意将皇帝架在了火上烤!
      此刻,若皇帝真下旨剥夺韩铖兵权,韩铖党羽即可借题发挥,以“皇帝不顾亲妹生死,恐韩铖功高盖主”为由,煽动旧部与百姓不满,在大义上抢占高地,继而顺势率大军南下,为他们后续行事披上“被迫反抗”的外衣。
      “好了!好了——!”
      御座之上,皇帝猛地一拍龙案,发出一声怒喝,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身旁侍立的大太监李德全慌忙上前,替皇帝抚背顺气。
      殿内霎时一静,只剩下皇帝压抑的咳嗽声。
      皇帝缓过一口气,略显疲惫地挥开内侍的手,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臣,声音带着沙哑与不耐:
      “你们……你们都是读圣贤书、食朝廷俸禄的股肱之臣!遇事当冷静析理,为国谋策,怎的每次都如同市井泼妇般吵嚷不休?非要惹得朕头疼欲裂才肯罢休吗?!”
      众臣纷纷垂首:“臣等惶恐。”
      皇帝喘息片刻,沉声道:“石敢一事,事关边将忠诚、朝廷体统,必须严查!着三司会审,给朕查个水落石出!不可放过一个奸佞,也绝不可冤枉一个忠良!”
      “至于韩卿……无论石敢是否有罪,你未经上奏,擅自动刑,击杀大将,确是行事不周,目无法纪!此风绝不可长!”
      “传旨:褫夺韩铖镇国公爵位,罚俸三年,于府中禁足一月,静思己过!待石敢一案查明真相之后,再视情节,另行处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