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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爸爸的竹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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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04章
      “可能不知道,也可能没和你说。”何彦冰替冯尚杰回答,“不提了。你这次回来待多久?”
      “下个月走。”
      气氛静了片刻。大金用力搓搓自己的板寸头,没再问,聊起作室的事。冯尚杰接过话,说培训业务在收,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那款赚钱的游戏和新项目上。新招了一个程序和一个策划,加上他们三个,五个人算小团队了。
      聊着工作,窗外天色暗下来,远处传来闷雷声。
      “晚上一起吃饭啊!”大金嚷着,“韦佳烨那边有饭局,沈晋分公司的事落实了,正庆祝呢。烨哥让我带你们一起去。还有他们新谈的供应商。你小子别想跑,这么久没见,得喝两杯!”
      何彦冰想都没想:“你们聚吧,我不去。”
      “别啊!”大金胳膊一伸,揽住何彦冰脖子,“好几桌人呢,又不是非得跟你叔坐一桌,主要是咱俩聚,老冯也去,对吧?”他朝冯尚杰使眼色。
      冯尚杰只好点头。
      何彦冰纠结了一会儿:“行吧。”
      聚餐在酒店西餐厅,摆了两张长条桌。何彦冰跟着进去时,沈晋那桌人差不多齐了。他一眼看见沈晋,穿着浅灰衬衫,袖子挽起一点,正侧头听韦佳烨说话,脸上带着惯有的笑。
      何彦冰心口像被轻撞了一下,立刻低头,快步走到离沈晋最远、背对着他那桌的位置坐下。巧的是,沈晋面前摆着一大瓶白蝴蝶兰,宽叶子和花枝正好挡住他小半边身子。
      这样也好。何彦冰松口气,至少不用总控制自己别往那边看。
      吃饭时,大金和冯尚杰找话说,何彦冰也接茬,聊游戏进度,聊市场,听大金讲路上事儿。但他的耳朵不听使唤,老去听身后那桌动静。沈晋说话声不高,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,他以前就觉得沈晋的笑声挺好听,有些低沉,却挠得他心里痒痒的。那声音搞得他这阵子修来的“平常心”,快把持不住了。
      饭局快结束时,另一桌气氛更热闹了。霍胤明显喝多了,嗓门变大。韦佳烨起身想扶他,被他不耐烦地推开。旁边助理上前,也被他摆手赶开。他脚步晃到沈晋旁边,搂住沈晋的腰,大半重量压过去,嘴里含糊说着醉话,带着狎昵的笑。
      沈晋皱了下眉,但脸上没怒意,只是稳稳撑住霍胤,没让他摔倒。
      何彦冰扭头看着那只紧箍在沈晋腰上的手,看着霍胤几乎贴到沈晋脖子边的嘴,胸口一团火烧了起来。要换以前,他早一拳过去了。
      沈晋扶着东倒西歪的霍胤离席,看样子是送他出去。
      散场时,外面电闪雷鸣,暴雨倾泻而下。何彦冰正在酒店门口等车,看见沈晋撑着伞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,身上沾了点湿气,他好像已经安顿好霍胤了。
      沈晋看到何彦冰,脚步顿了下,眼里掠过诧异:“你也在?”
      “嗯,大金拉我来的。”
      沈晋点点头,没说话。两人之间隔着雨声和沉默。
      “代我问浩铭哥好。”沈晋忽然开口。
      “好。”何彦冰应道。话说完了,他深吸口气,准备冲进雨里。
      “雨太大了。”沈晋拉住他,“你怎么走?”
      “随便,总能回去。”
      “我送你,路也不算绕。”
      何彦冰怕拒绝反而显得自己还在意。犹豫一下,他说:“……麻烦你了。”
      坐进副驾驶,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,何彦冰身体有点僵,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扭曲的灯光。
      车子挪进拥堵的车流,走得很慢。雨刷快速左右刮着,刚刮清一片,立刻又模糊。车里只有引擎低鸣和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。
      沉默弥漫着,但已不是难堪的尴尬,更像闹剧后疲惫的休息。
      “我搬到嵩山苑了。”沈晋开口。
      何彦冰指尖动了下:“嗯?”
      “一直想换独栋,那边安静。”沈晋看着前方红色的尾灯,“墨伊快放假了,回来住也方便。”
      “挺好。”何彦冰低声说。他知道嵩山苑,环境清幽,是沈晋会喜欢的地方。
      “你呢?”沈晋像是随口问,“烟戒得怎么样了?”
      “偶尔抽。忙的时候,或者想事情的时候。”他没全说实话,但抽得确实少了,一包烟能放很久。
      沈晋轻轻笑了下,笑声很短,听不出意思,“能少抽还是少抽点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话好像又断了。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,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,却碰不到深处。
      车子终于慢慢开到小区门口。雨还是一样大。
      “就停这儿吧。”何彦冰说。
      沈晋缓缓踩下刹车,停稳。
      何彦冰解开安全带,手碰到车门把手时,他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      “等等,”沈晋叫住他,从后面拿出一把黑长柄伞,自己先推开车门。暴雨涌进来,他迅速撑开伞,绕到副驾驶这边,拉开车门。
      何彦冰没想到他会下车,急忙钻出来,立刻被罩在伞下,没有淋到一滴雨。空间突然变小,两人面对面,路灯照亮了沈晋被雨水打湿的脸。
      一道闪电划过,紧跟着雷声。何彦冰撞上沈晋垂眸看来的目光,他的眼神格外深,像蒙着水汽。
      何彦冰喉咙发紧,下意识低唤:“沈晋……”
      “嗯?怎么了?”沈晋微微偏头,看着他。
      何彦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下。他想抬手,擦掉他脸上的雨水。指尖在身侧蜷缩,动了动,最终死死攥住。他接过沈晋手里的伞柄:“谢谢。伞,我明天还你。”
      “不用还。一把伞而已。好歹也做过你叔叔。”
      这话撞在何彦冰心口最软的地方。他深吸一口潮湿闷热的空气,压下瞬间翻涌的苦涩。
      “晚安。”他低声道,举着伞转身,大步走进小区,没有回头。
      沈晋站在原地,雨水很快打湿他的肩膀和头发。他望着何彦冰的背影被雨幕和夜色一层层吞没,直到完全看不见。
      他回车里,关上门,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只是静坐着,透过车窗,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。
      挺好,那小子没有回头看他,正在慢慢忘记他。他对自己说。
      第92章 其他人到普通朋友
      那晚之后,何彦冰睡眠更糟了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晋被雨水打湿的脸,和那句“好歹也做过你叔叔”,比之前更难忍受。
      他只好又去医院开了安眠药。但吃过药的人才知道,靠药物入睡是什么感觉,意识像被强行掠夺,醒来时头脑发沉,浑身疲乏。
      一天晚上,他盯着天花板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,沈晋提过的心理医生。他讨厌那人,说话滴水不漏,笑容弧度标准,一张过分精致的脸总让他觉得很假,像戴了人皮面具。但沈晋不会无缘无故说他好,也许是他有偏见。
      预约后,周末他准时出现在诊室里。
      何彦冰坐下,没有寒暄,直接说:“我失眠,失恋,脑子里停不下来想一个人。很难受,睡不好。”
      亓明坐在他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听了并不急于分析,反而说:“我们先不谈令你困惑的事,聊聊别的关于你自己的。”
      何彦冰眉头立刻皱起来,身体往后靠了靠,显出抗拒:“没必要。”
      亓明只是看着他,并不催促,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。
      过了很久,亓明才温和地开口:“何先生,我是按小时收费的。时间在走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他妈从哪说起?”
      “从你有记忆开始。”
      何彦干笑,笑得有点讽刺。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面无表情地说他小时候躲在门后,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……
      亓明听得很专注,偶尔点点头。等何彦冰停下,他才平静地分析,谈到童年创伤对成人亲密关系的影响,谈到何彦冰可能如何在无意识中重复某些行为,试图掌控或对抗源于父亲的不安全感。
      “所以,你面对沈晋时的某些极端行为,或许可以看作……”
      “够了。”何彦冰打断他,脸上浮起烦躁,“我不是来听你给我剖析人生的,把我改造成什么好人、完人。我也不需要别人喜欢我,我知道我是个混蛋,我只想让脑子里关于沈晋的东西停下!我只想睡个踏实觉!说点有用的!”
      亓明被他打断,神色未变,推了推眼镜:“有用的对策?第一,停止刻意回避关于他的一切。越压抑,反弹越强。第二,尝试将精力投入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领域,第三……”
      “就这些?”何彦冰冷笑,“你也配一小时八百,我花这钱还不如去听人讲讲你怎么被圈里男人干。”
      这话相当刻薄难听,但亓明的脸色丝毫未变,他继续说:“你现在的攻击性,正是内心焦虑和无力感的外化。通过贬低我,你试图重新获得对这段对话、乃至对自身处境的掌控感。这很有趣,印证了我们刚才谈到的一些防御机制……”
      “闭嘴。”何彦冰起身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