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宋斯砚上任这快一个月了,公司内部的变化也慢慢凸显,今天开会的时候,他明确提起了惠州那个项目。
总集团那边很重视惠州这个项目,所以才会让宋斯砚空降来接手。
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十二月就会有调整消息下来了,陶溪知道那是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、不可错失的机会。
她盘算着,路过茶水间时,有两道交谈的声音传来。
“宋总,您的意思是,年前通知人事部那边裁员一部分?”
“嗯,补偿可以给高一些。”
陶溪的脚步止住,她本不是个爱偷听墙角的人,但这信息对她来说太关键。
“那个惠州的项目需要的人手肯定是多的,这一点您可以再考虑考虑。”
谭津再次提起此事,一方面是出于项目的考虑,另一方面也是念旧情、考虑工作习惯,毕竟都是跟了很久的团队,换了人,到时候各方面协调起来,又很麻烦。
但宋斯砚这次来,就不是为了念旧情的。
他显然沉默了几秒,陶溪听得都有些心跳加速,毕竟做贼心虚。
陶溪就这么靠在墙边,继续往下听。
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冷意,宋斯砚的语气不算好,就这么说了直白又难听的话。
“人手是有需求,但不需要养一堆废物。”
虽然他没说一个脏字,但陶溪还是第一次听他骂人废物,还有点新奇。
宋斯砚继续说。
“留着人手的目的是高效率。五个人做不了一个人的事,全都懒散惯了,拖延进度,我留着他们的意义是什么?做慈善?还是说,你想来做这个慈善?”
“如果是这样——”
那他可以给这个机会。
宋斯砚这话还没说完,心间正觉得有些恼火,转头出去撞上了手忙脚乱在捡资料的陶溪。
她正蹲在茶水间门口捡散在地上的资料。
陶溪感觉到他的身影逼近,脚步停住,落下她视野里的是笔直的西装裤裤腿和锃亮的皮鞋。
她刚才听得略有些认真,意识到对方的声音靠近,已经有些来不及走远。
飞快转身后,手上的文件潸然掉落。
陶溪捡起掉落的纸张,站起身来,不卑不亢地点头:“宋总,谭总。”
本是简单的碰面,无需多说,她的脚跟都离开地面,却突然被宋斯砚扫了一眼手上的文件。
余光看到宋斯砚目光的那一刻,她感觉他好像多看了自己两眼。
那是一种打量,从头到脚的打量。
这令陶溪感到有些不舒服。
“拿的什么?”宋斯砚竟开了金口,主动问起她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。
“刚才会议的资料。”陶溪觉得他这问题很蠢,导致自己的回答也变蠢了。
明知故问。
他这么无聊的?
宋斯砚嗯了一声,又接:“我看看。”
陶溪根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就她在公司这点职位,还不能跟宋斯砚正面对抗。
她只能“老实”上交。
宋斯砚抬手接过,看了几眼她的整理,跟他的猜测完全一致。
“每次的会议资料都是你整理提交的?”宋斯砚又问。
“是的。”陶溪点头。
“你来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
陶溪不知道他问自己的目的是什么,只觉得跟老板说话是让人有点紧张,令人嗓子些许干燥。
说好的硬碰硬,实际上站在面前还是被人身份和气场压迫了。
像是一种惧怕上位者的本能。
她发现这种会被震慑的怯意和生涩感竟然完全避不开,陶溪挺直后背,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,挠着自己的手心。
……真是可恶的资本家。
宋斯砚分明没有问什么,但她的心跳却在这个气场下变紊乱了几分。
陶溪看到他又翻了几页,随后递回来还给她,轻飘飘的,她以为到这里就是宋斯砚突发神经的结束。
没想到。
她伸手去接文件的时候,发现他攥得很紧,没马上松手卸力。
毫无防备的。
听到宋斯砚直接问她:“你想进策划部?”
陶溪有点懵,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。
她愣神片刻,但还是迎上他的目光,点头的幅度不大,但回答得很利落:“是。”
这回宋斯砚终于松了手,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,似乎还带着点刚才嫌弃废物下属的恼意。
总之,语气不太好听,话也不好听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以你现在的水平进策划部,倒是可以跟着策划部现在这批人一起拿高额赔偿走。”
宋斯砚这句话说完,整理了一下不知何时卷起来的袖口,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。
陶溪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发觉。
宋斯砚这一句话不仅呛她现在能力不够,还呛她偷听谈话。
……她讨厌这么聪明的人。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章啦!老朋友们发现我这次其实调整了文风和写法吗哈哈哈(星星眼)
总之!!还是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和灌溉啦!么么么么!66个随机红包
-
感谢名单
感谢安之扔了1个地雷、不好价格扔了1个地雷、来一颗黄桃扔了1个手榴弹、等一场冬季的雨扔了1个地雷、阿萘萘扔了1个地雷、柚子好好吃噢-扔了1个地雷、楚姒扔了1个地雷
谢谢各位宝贝!!
第4章 [风雪夜4]
[风雪夜4]
-
电梯门叮地一声到达。
陶溪快步迈出,回到办公室时情绪明显不太妙。
她觉得这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,轻飘飘地问她是不是想去策划部,又用如此瞧不上的语气挑剔。
夏琳准备出去买咖啡,刚好撞上阴着脸回来的陶溪,很少见她这个表情。
“honey”夏琳把自己搭在手腕上的小包放下,“谁惹你生气了?”
陶溪当然没马上回答,而是先把文件放回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夏琳跟着过来,说:“走!陪我下楼买咖啡去。”
办公室也不方便说话。
陶溪不太喝咖啡,几乎每次都是陪夏琳来买,夏琳刚开始还问她,不喝咖啡犯困怎么办?
结果陶溪从自己衣兜里摸出那用了好一段时间的白猫牌清凉油,说:“就这个,涂在太阳穴就好了。”
夏琳震惊:“这是什么上古时代的遗物?你捐给博物馆!”
今天也是,她什么都没点,还是夏琳硬塞了一杯气泡水给她。
“说吧,什么情况?”夏琳挑眉,“来的时候还斗志昂扬,现在这么垂头丧气的,谁能给你这鼓囊气球扎破了?”
陶溪才不认自己现在是垂头丧气,先反驳:“没丧气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夏琳也认了,这姑娘是真要强得很,“所以谁那么刺?”
还能是谁?其实她都能猜到。
这段时间接触下来,夏琳发现陶溪其实很好懂,对自己的事情特别较真特别要强。
但其实像她这个岁数的姑娘,是还会有很多脆弱和空落的地方。
某天夏琳老公问她,那你现在觉得陶溪像什么?
夏琳想了会儿,一边挑着最新款的包包,一边说:“她就像一只鼓鼓囊囊,想要挣脱一切、飞到更高地方的气球。”
当时她老公沉默了许久,出了商场才说了句。
“嗯,想飞的心思很坚韧,运气好的话能飞到很高的位置,但遇到尖锐的东西,也容易被扎破。”
夏琳笑了笑,没否认,只是说,人生这条路上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。
每个人都有会闯得头破血流的事。
但她会尽量帮助她。
如果陶溪一定会跌倒,那她可以尽量成为一个落在地上时,可以接住她的、柔软的垫子。
于是现在…
夏琳就这么看着陶溪不衰反旺、越来越坚定的眼神,仿佛看到她在给自己注入新的气体。
陶溪猛吸入一口气泡水,差点被呛到,嘴里不饶人:“有钱有权就这么高高在上,说话不饶人。”
夏琳也差点呛到:“我先说啊,别炮轰我们所有有钱人啊,那是宋斯砚的事。”
夏琳很不谦虚地把自己划分到有钱人行列,她虽然没宋斯砚那么有钱,但还算是有。
“我还没说是谁。”陶溪用吸管搅了一下饮料,“看来你也这样被他对待过。”
“那可没有。”夏琳否认,“宋总工作场上还是很体面的。”
“体面?”陶溪忍不住瞪大了双眼,“体面的人会找路过的员工要笔记,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压人写得烂?”
夏琳问:“他说得这么难听?”
“我平时也挺体面的。”陶溪说,“如果不是他说得太难听,我也不会不高兴。”
夏琳听了这句瞬间笑得不行,挽着陶溪的手拉着她出去,想着顺便在隔壁买个彩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