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陶溪顿了顿,依旧:“是。”
“刚接触好相处,深入接触就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就像他一样。
她以为的特别和帮助,都只是他掩藏在绅士教养下的虚伪外壳。
其实她一直都只是看着他的面具而已。
“所以我说你的眼光差,他给不了你想要的。”宋斯砚还是这么说,“但你想要的我都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?”
“你的心思不难猜。”他很淡地说。
陶溪再次沉默,感觉自己好像是玩不过他。
不管是算计人心还是洞察他人。
她是玩不过。
关系靠近的那些日子里,她会产生一种宋斯砚这个人没那么复杂的错觉。
但现在,她很清醒地感觉到了,她跟宋斯砚之间的差距除了现实世界,还有精神世界。
身体靠近,也不代表着她真的跟他并肩了。
宋斯砚见她很久没说话,这会儿倒也不着急,手指轻轻在自己的腿上点了点。
“做个交易?”他用如此计算好一切的语气说。
陶溪没有问是什么交易,而是先问:“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?”
“我说过,因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,而我刚好给得起。”宋斯砚说。
她的手指再度收紧:“你这么大方,可以找别人。”
“别人我看不上。”宋斯砚说这话,完全不觉得奇怪,“今晚跟家里安排的人吃了顿饭。”
陶溪再次哽住,没说她知道。
但也没想到宋斯砚会主动说起,他好像就是这么坦坦荡荡,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“实话说,我看你没什么继续的意思,本来也觉得算了,但今晚跟她见了面。”宋斯砚看着
她,是夸奖的句子却让人开心不起来,“我觉得不如你。”
如果必须要选一个,那就选她吗?
命运为何会把她推到这一步呢。
好荒诞,好可笑,而她竟然还坐在这里,听宋斯砚跟她开条件。
她的肩膀因为呼吸急促而颤抖着,手心也是细密的冷汗,整个人都有些眩晕。
而他依旧清醒、冷静,蔑视般地掌握着一切。
“我需要一个女伴。”
不是单纯的床伴,也不是女朋友,而是。
女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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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呼,高强度对手戏给我写晕了(怎么四千字就晕了)
日更保底每天三千qwq具体字数看每天写的情节点有多长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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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两个人骨子里还蛮像的,都是高自尊人士。
溪的高自尊来源于骨子里的自卑,很尖锐,被刺痛了就炸毛。
宋斯砚的高自尊完全是有钱人的傲慢…(
第17章 [风雪夜17]
[风雪夜17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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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沉默了数十秒的车内, 终于有人开了口,陶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。
她试图把自己的怒火压一压,心理暗示却完全没有奏效, 胸口因为呼吸欺负不断起伏,就连眼眶都有些红了。
“宋斯砚。”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他的名字,“你有很多手段可以折磨我、命令我或者伤害我。”
这些都可以。
但。
陶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 质问:“但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?!”
他说的这个女伴, 陶溪理解到了他的意思,那是一种介于女朋友和床伴之间的暧昧关系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宋斯砚皱了下眉,下意识伸手去碰她,却被陶溪一把甩开。
她的反应太大, 宋斯砚也只能跟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“那不然是什么?呵,女伴?不过是你把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!说得好听!不就是我既要帮你挡桃花,又要跟你上床,你又打算怎么轻飘飘地给我补偿一些你自以为很有用的东西?是直接把简曲阳开了让我当策划部主管,还是随手送我几个大牌包?”
“你误……”宋斯砚眉头越发紧蹙,但说出来的话被她不断打断。
他甚至觉得头有些疼。
陶溪虽然性格不算文静,偶尔有些小刺, 但总的来说在他眼里还算听话。
上次见她跟人发火、据理力争, 还是在那家大排档店。
“我果然应该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, 从一开始就认定你是个傲慢、利己、冷血、刻薄尖锐的人就好了。”
陶溪恨不得现在把所有想得到的、难听的词都往他身上安。
宋斯砚从未被人这样教训过。
但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体面和教养。
“陶溪。”他叫她名字时声音略微发紧, 将他也有些不耐烦的心情暴露。
宋斯砚看到她分明在骂他,她自己却哭了。
他果然始终无法理解女人的思维。
“你不愿意, 可以直接拒绝。”宋斯砚依旧将这事说得像公事, “没必要发这么大火。”
“你不是我,你当然觉得我不需要发火,你永远就那么高高在上地施舍, 但其实根本不知道别人想要什么?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宋斯砚深呼吸问她。
他已经在这场谈判里,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好态度,而陶溪此时依旧一副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的态度。
“你真的知道尊重和平等怎么写吗?”又是这句,又是问她想要什么。
宋斯砚看着她,忍着没发火,但态度也不算好:“如果我不知道,你现在不会有资格坐在这里。”
荒谬,可笑。
陶溪先前觉得的那些委屈、酸涩、愤怒、不堪,在这瞬间全部一拥而上。
车还在行驶,陶溪却想都没想,直接伸手要去开门,宋斯砚眼疾手快,将她拽回来。
她的力气没有他大,被他摁回怀里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“你疯了!?”宋斯砚也瞬间怒火蔓延,“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,你跟我发火就算了,还要发这种疯?”
陶溪整个人都在抖,被他强制抱在怀里也在抖。
“我要下车。”她突然很小声地说,“我要自己回去,我不想坐你的车,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宋斯砚的手却不敢松开丝毫,气得他整个人耳鸣。
再说下去又是两败俱伤,不继续吵下去的唯一解法大概就是别说话。
陶溪也没力气吵了。
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很累,每天有那么多工作,有那么多生活琐事。
她不是一个完全没有情绪的人。
只是她好累。
累到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又情绪,也不敢有,她很怕自己根本没力气发脾气。
今天好不容易养起来那点精神,都在跟宋斯砚发火的时候消磨了。
她甚至没有力气再挣扎,就这么被宋斯砚圈在怀里,他像是被她吓到,怕她真的当场跳车。
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落在他的衬衫和手背。
过了好久,陶溪的呼吸平缓了许多后,才听到宋斯砚开口说。
“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,那就更不值得因为我生气。”
她没说话,眼睛涩痛。
是啊,为什么要因为他生气,为什么因为他发火,她告诉自己无数遍的。
不要在意,不能在意,不该在意。
但情绪不受控,感觉也是。
“回去以后早点休息。”
…
陶溪洗完澡躺上床的时候,罗嘉怡还在外面直播,她在忙着,还没发现她的异常。
也不知是真的因为她的牌太准,还是现在大家对这方面的精神需求太大。
罗嘉怡的塔罗事业蒸蒸日上,还特地开了个微信小号接单。
那些分手后想复合的,动不动就是648砸下来问怎么才能复合。
陶溪窝在床上,虽然心情不算美丽,但还是复习着单词,临睡前,罗嘉怡突然敲门。
“小溪!”她急匆匆的,“你点奶茶了?我给你放桌上啦,你记得拿。”
“啊?没…”陶溪也很迷茫,下床来看。
她家的地址没什么人知道,就连夏琳都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几栋几单元几楼。
但那外卖单上,的确写的是她的名字和电话。
这外卖当然不是她点的,她的外卖软件上备注的性别是男,送过来是陶先生。
而这单子上写的是。
陶女士。
陶溪正在思考这份外卖的来源,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。
她觉得答案在其中,快步回去拿手机。
【宋斯砚】:睡前喝杯热牛奶。
陶溪回头看向放在桌上的纸杯,回想起刚才碰到时还烫的温度。
她心口泛起一股莫名的阵痛。
像潮汐,涨潮和退潮般的情绪不断交替。
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总有人飞蛾扑火,为什么总有人明知是深渊,却依旧要去跨。
但她没喝,拿了出去,跟罗嘉怡说:“别人点的,我洗漱过啦,你帮我喝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