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12-18
两年后。
再一次见到向雨是在向父的葬礼上。
向雨穿着黑色的西装，微蹙的眉头不怒自威，身材挺拔明明刚成年却看着格外的稳重。
向露跟在向母身后，远远的看着跟记忆里不甚相像的身影。
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待自己吗？
向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暗自雀跃，马上又能见到向雨了。但又立马变得愧疚起来。自己的父亲去世，应该要伤心才对吧。
跟着向母生活确实比以前好过不少，他也见到了温和的继父。
不过在这个新家总是有一种疏离感，向母和继父很相爱，他显得有点多余。
不过这也比动不动就被暴力对待要强。向露一向比较乐观，除了刚跟哥哥分开那阵，他天天哭的自己眼睛都肿了。
新同学还以为他就长着一对红肿的金鱼眼，后来消肿之后展露真面容才逐渐有了新朋友，变得受欢迎起来。
“妈，来了。过得还好吗？”向雨谦逊的对着向母微鞠躬。
向母也拍拍他的肩膀，感叹到“阿雨，长大了。”转身对着向露，“小露，还记得你哥吗。”
向露胆怯的看着向雨，他掌握不了现在他们相处应该是什么心情。
向雨眉眼弯弯的笑了笑，摸了摸向露的脑袋“小露长高了。”
向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，分别那天的场景好像就在昨日。他忍不住抱住了向雨，从前只能搂腰的双手已经可以环抱住他的胸了。
向雨无奈的拍拍他的后脑勺，又安抚的顺顺背“爸走的很利索，没受什么苦。”
一听到这话向露哭的更凶了，没错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没有爸爸的人了。
不论以前向父怎么待他的，往日幸福快乐的记忆涌上心头。
向母以及一群亲戚围聚在向雨身边了解向父过世的原因。
向露独自抹着眼泪，他明明没那么爱哭了，可是看到了向雨他就是忍不住变回小孩。
“小露是吧？哎呀，好久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。”一个眼熟的亲戚过来打招呼。
向露擦干眼泪，故作坚强的点点头。
“哎，节哀顺变。你爸爸还这么年轻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不过你悄悄告诉阿姨，你爸妈为什么离婚啊？是不是你爸爸有什么……”
“阿姨——向露还小不懂这些，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行。”向雨突然出现在身边，揽住了向露的肩膀。
向露看向哥哥的眼神亮晶晶的，他没变还是这么可靠。
他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在向雨身后，怎么都看不够哥哥。
仪式一直举行到深夜，亲戚们陆续回去。向露也直打哈欠。
向雨拍了拍他的肩膀“小露你和妈先回去吧，我还要守灵，在陪会儿爸。”
“我不，我也在这里待着。”
向母倒是先走了，空荡荡的灵堂只有他们和几个近亲。
向雨看着向露小声又关切的问，“小露这两年跟着妈过得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，一点都不好。”向露表情皱巴巴的又委屈上了。
向雨皱着眉头“他们打你了还是骂你了？”
“没……有个坏哥哥说要爱我的结果消失了好久”
向雨的心软软的，愧疚又可怜的摸摸向露的头，“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。”
向露甩开他的手掌，不让他碰自己的脑袋，“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打电话？”
向雨一脸无辜，“我没有那边的电话号码呀，再说了爸也不可能告诉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来找我。”向露气愤的锤了向雨一拳。
向雨假装受伤捂住肚子，“我也不知道住址呀……”
“你真是坏蛋，说话不算话……”向露扭过头去，生着闷气。
“好啦，别气了，过两天哥哥带你去买手机，存下你的号码行不行？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你想买什么直接跟哥哥说，都给你买。”
“我想跟哥哥住一起，可以吗？”
“这……我得跟妈商量。”
“你不想吗？你嫌弃我？”向露一脸受伤的表情。
“怎么可能，小露，你现在的抚养权在妈那边，让你跟我住需要让她同意的。”
得到了肯定的答复，向露打着哈欠，“我真想明天就搬过去。”
向露太困了，坐着就睡着了，他的头不受控制的垂下，向雨把他的脑袋拨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靠着。
向露梦到自己被向父追着，跑着跑着就被拽着就要挨打，吓醒过来，差点摔了一跤。
“哥，我梦到爸爸了。”向露的语气有点低落，“在梦里他还要揍我。”
向雨拍拍向露的背，“不怕不怕，以后都不会了。”
“可是我又有点想他了。”向露眼泪说来就来，一下就蓄满了眼眶。
向雨愣了愣，看到向露这样倒更显得自己无情了。
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，只是一下一下轻柔又坚定的拍背。
向雨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睡，向露怎么躺都嫌光线刺眼，干脆把脸埋在向雨的档部，脸都贴上去了。
向雨下意识的护档，挡开一个安全距离。向露在下面眨着大眼睛疑惑“怎么了哥哥？”
“压……压到了。”
“哦，那我挪一下嘛。”向露把脑袋往外挪了挪，只要意识到自己躺在谁的腿上就分外的安心。
葬礼连办了三天，白天向露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向雨，后面两天晚上才不舍的回到酒店休息。
最后一天出殡，他只记得一行人穿着黑衣披着长袍，走了很长很长的路。
向露跪在向父的墓碑前，双手合十默念，“爸爸，想我的话就来梦里见我吧。要揍我揍的轻一点就行，要不然我醒过来就见不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