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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夏枝疯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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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95章
      那点细微的紧张,那点被丢下后的孤单感,全都藏在那一瞬间的动作里。
      她下意识抬手,轻轻摸了摸阮枝的头,动作轻得像怕惊到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      “对不起。”陈夏低声说,“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
      阮枝抬眼,怔了一秒,耳尖慢慢红了。
      光从影院顶灯落下来,落在她微仰的脸上,落在那一点悄悄染开的粉色上,像一朵被晨光亲吻过的小花,悄悄绽开。
      “那……”阮枝轻轻呼出口气,像是给自己一点勇气,“我们现在……继续过生日吗?”
      陈夏心口一软。
      “当然。”
      她弯下身,与阮枝对视,语气认真得像在许愿,“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陪你到最后一刻。”
      阮枝的眼睛亮了。
      像夜空里的星,终于被点亮。
      夜色沿着海岸线缓缓落下,潮声一波一波拍上来,将城市的喧哗都压得遥远。吹来的海风带着湿润的凉意,把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温柔。
      陈夏陪阮枝一路走到堤坝尽头。
      海面正散着碎银般的月光,像有人将光轻轻撒进深蓝之中,波纹被风推起,闪着湿润的冷光。
      阮枝站在边缘,风一吹,她那点浅浅的碎发便被轻轻撩起,贴在脸侧。
      “我许个愿。”她突然说,话音很轻,被风卷得温温的。
      说完,阮枝乖乖闭上眼。
      陈夏站在她旁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      风吹在阮枝身上,也吹在她心上。
      那种柔软几乎让她不敢呼吸,仿佛只要稍一用力,就会惊动此刻的静美。
      海浪一波接一波铺上来,隐约覆住她胸腔里的心跳声。
      等阮枝再睁开眼,眼底倒映着月亮在海面碎裂的光,亮得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度。
      “许完啦。”她轻声道。
      陈夏忍不住问:“许了什么愿?”
      阮枝眨眨眼,嘴角悄悄压着笑意:“不能说,说了就不灵了。你可以猜。”
      风吹过来,把她声音末尾那点甜意都吹散开。
      陈夏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      月光在阮枝安静的面容上铺开,像一层薄薄的银光。
      风从海上吹来,撩动她裙摆的弧度,也撩动陈夏心底那一片柔软得不像话的地方。
      海风吹过她们的发间,带来淡淡的盐味。
      陈夏认真思考起来,把手机塞进口袋,像面对一场几分紧张又几分郑重的考题。
      “学业?希望成绩更好?”
      阮枝摇头。
      “梦想?想考上你喜欢的大学?”
      又摇头。
      “和家庭有关?”
      依旧摇头。
      陈夏被摇得忍不住苦笑:“那我真猜不到了……”
      阮枝“噗嗤”一下笑出来,笑声轻脆,被海风吹得越发甜。
      她歪着头看陈夏,眼底有一点亮晶晶的顽皮,也有一点藏不住的认真:
      “心愿呀……是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。”
      陈夏愣住。
      阮枝抬手,比了个小小的“比心”,像在给一句大胆的陈白加一个可爱的句号。
      “不止十七岁,”阮枝说,“十八岁、十九岁、二十岁……三十岁都希望你能陪伴着我。”
      风吹过,她的发丝轻轻碰到陈夏的手背。
      那一瞬间,海浪似乎都安静下来。
      只剩下陈夏被一句话柔得没了防备、没了呼吸、没了所有心墙,只剩下满心满眼都是阮枝。
      风欲静而心不止。
      海愈缓而心愈响。
      海风轻轻卷来,带着潮湿而微凉的气息。天边的蓝被夜色慢慢浸染,像一块被潮水洗得发亮的天鹅绒。
      陈夏没忍住,将阮枝紧紧抱进怀里。
      那一瞬间,她像是终于抓住了某个被命运追赶许久的灵魂,拥得用力,几乎有些颤。
      阮枝被她抱得突然,先是愣住,下一秒却乖顺地贴进她胸口。
      可就在贴近的那一刻,她莫名察觉到陈夏身上有一种淡淡的、深藏得极好的……压抑与悲伤。
      像浪潮之下的暗潮,静默而深重。
      她正想抬头看清陈夏的表情,却被陈夏温柔却坚定地摁住头,按回怀里,掌心覆在她发顶,轻轻揉了揉。
      陈夏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海风掠过耳畔,带着叹息,也带着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心酸与宠溺:
      “……傻瓜,怎么就把心愿说出来了?”
      阮枝怔了怔,心口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,酸酸涨涨的,却又甜得几乎要发光。
      她正要回话,却在贴着陈夏胸口时,突然听见——那里的心跳,很快。
      快得像被风卷起的潮水,一下一下涌向她。
      “陈夏……”
      她轻轻叫她的名字。
      可陈夏没说话,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。像害怕稍一松手,一切就会再次从她掌心滑落。
      就在这样的拥抱里,陈夏却听见自遥远海面传来的悠长钟声。
      像从深海深处浮现的回音,穿过风,穿过海,穿过无数时间的褶皱,只独独撞进她的耳朵。
      陈夏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      那一刻,她仿佛又站回某个失落的雨夜。胸腔里的心跳突然更乱了一瞬。
      阮枝察觉到她的异样,轻轻抓住她的衣角。
      海风呼啸,却吹不散此刻的紧贴。
      而陈夏,只能闭上眼,将那些破碎得无法言说的心事,深深埋入怀中少女的发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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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第一次钟声响起,提醒小夏她不能永远留在这儿,这里枝枝说出来的愿望也将落空了……[可怜]
      对了,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,如果宝贝们有不用的月石,想请求宝宝们可以送我一点点月石吗?我想用来开通小说封面的坑位(有坑位才能存小说封面图,否则的话图床不稳封面经常抽风掉了),500个月石才能开通一个,开通一个我要看晋江的广告三天呜呜呜呜……[爆哭]
      第70章 接听
      戚南裕抱着礼盒走在夜色里。
      盒子不大, 却被她抱得很紧,像是稍一松手,里面的东西就会碎掉。
      红色的包装在路灯下显得张扬, 她下意识用外套遮了遮, 仿佛那抹颜色太亮,会将她的心思一并暴露。
      那条裙子, 她记得很清楚。
      前些天,她们一起逛街时, 虞江美在橱窗前站了很久。
      那是一条剪裁极好的礼裙,红颜色,线条利落又大胆, 像是天生就该被灯光簇拥。
      虞江美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, 眼睛亮了亮,却很快移开视线,拉着她笑道:“走啦, 太贵了,不值。”
      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不在意。
      可戚南裕记得,她拉她走时, 脚步慢了半拍。
      大学三年, 一直如此。
      虞江美早早进入社会,赚钱、周旋、应付各种关系。
      她总把钱推到戚南裕面前,说:“阿裕, 你好好读书就行,别去兼职,把自己累坏了,我好心疼的。”
      戚南裕起初不肯。
      她不愿意花虞江美的钱,不论对方说得多么理所当然。
      可虞江美看着她, 只说一句:“阿裕,求你听我的话好不好?求求你。”
      后来,她还是收下了。
      不是心安,而是她在心里暗暗起誓——以后,她会十倍、百倍地还给她。
      虞江美曾在某个微醺的夜晚抱着她,说:“阿裕,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。是朋友,也是家人。我真的好喜欢你,也不能没有你。我喜欢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的感觉,你不知道无所顾忌地喜欢一个人……有多快乐。”
      那段话,她默默记了很久。
      所以她瞒着虞江美去兼职。白天上课,晚上打工,一点一点攒钱。累是真累,可每当想到那条裙子穿在虞江美身上的样子,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      戚南裕想象过很多次。
      虞江美站在灯光下,抬起头,像真正的公主。
      可那天,她们的约会,她等了很久。
      她们原本约好一起吃饭。戚南裕抱着刚买下的礼盒,站在商场外,给虞江美发消息。
      没有回复。
      夜色渐深,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。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,她看见了不远处的街角——
      虞江美。
      她站在一个男人身旁,男人穿着考究,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。
      虞江美微微低头笑着,神情熟稔而娇媚,那是戚南裕从未见过、陌生的神情。
      她们的视线,终究还是对上了。
      虞江美先看见她,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碎裂。她下意识抽回腰间的手,神色慌乱了一瞬,又勉强稳住。
      “阿裕……”
      她的声音低了一拍。
      戚南裕没有回应。
      她的目光越过虞江美,落在那个男人身上。
      男人也注意到了她,视线在她怀里的礼盒上停了一瞬,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毫不掩饰那种轻慢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