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朝堂之上,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气氛更加诡异。
容行止微微侧目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、极其短暂地扫向了站在大殿最边缘角落的身影上。
那一眼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褚予似有所感,不禁心中疑惑:等等……不会还有我什么事吧?
就在这时,容行止仿佛才想起什么,再次开口,“对了,父皇,关于有人密谋构陷儿臣之事……永昌侯府二公子褚予,前几日似乎无意间在御花园听到了一些…不妥的对话。”
褚予心中的小人已经将容行止翻来覆去吐槽了八百遍,他就知道他那一眼没安好心。
完了,这下彻底被容行止绑上贼船了!他现在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,还来得及吗?
“褚予?”皇帝再次开口,目光转向大殿角落,“上前。”
褚予只觉头皮发麻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走向了大殿中央,“臣…臣在。”
“太子所言,你在御花园听到了什么?从实奏来。”皇帝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,却带着无形的威压。
褚予心跳如擂鼓,他知道此刻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。
“回陛下,是前几日,臣一时迷失方向,误入御花园西侧假山,听闻有两人在低声说话……”
他刻意停顿,仿佛在努力回忆,实则是在组织最能达到效果的语言。
“臣离得远,听不真切,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……账目、漕运…还有必须做成铁证……以及淮南二字。”
他抬起头,“臣当时心中害怕,不敢久留,慌忙离开了,并未看清两人样貌……臣所言句句属实,请陛下明鉴!”
容行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。这小家伙,倒是会掐着点儿递刀子。
王焕脸色一沉,正要开口反驳。
“父皇,”二皇子容承毅急忙开口:“此子之言虚无缥缈,岂能作为证据?定是有人教唆……”
“皇弟,”容行止温和地打断他,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,“你为何如此急于否定?莫非你知道那假山后说话的人是谁?”
容承毅一时语塞,脸色阵青阵白。
“够了。”皇帝沉声说道。
“太子容行止,虽有褚予旁证存疑,但结党、勾结藩王之嫌,亦不可不察。即日起,暂卸监国之权,与东宫静思己过。”
“儿臣,领旨。”容行止躬身,面色平静无波。
“王焕,你所奏之事,交由三司与宗正府会审。务必水落石出,不得有误。“
“臣,遵旨。”王焕低头领命。
皇帝最后看向褚予,语气淡漠,“永昌侯府褚予,所述之事,关乎重大,核查期间,你需随时候传,不得离京。”
褚予内心五味杂陈,“臣…遵旨。”
“退朝!”皇帝拂袖而起,不容任何人再议。
百官跪送,心思各异。
【容行止好感度+3】
……
养心殿内,銮金熏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,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。
老太监苏全轻手轻脚地换上新沏的龙井,觑着皇帝阴沉如水的面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陛下,喝口茶润润喉吧,今日朝堂之上……真是让陛下劳神了。”
皇帝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盏叮当作响,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:“你看看承毅!手段如此粗糙不堪!伪造书信,连笔迹都露出马脚,竟在御花园那种地方留下话柄,他身边都是些什么废物!连这点事都办不干净。”
“陛下息怒,”苏全伺候皇帝几十年,最懂察言观色,他斟酌着词句,连忙劝慰,“二殿下……或许只是年轻气盛,思虑不周……”
“他若有他兄长一半的城府和手腕,朕又何须……”
后面的话戛然而止,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苏全屏息静气,知道此刻任何话都是多余,殿内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,皇帝缓缓睁开眼,眸中已恢复一片深沉的冷寂,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“那个永昌侯府的庶子……褚予。”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,“他今日在殿上,看似惊慌失措,言语却句句指向关键……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合。”
“而且朕以前从未注意到永昌侯府这个庶子。”
苏全心中一凛,恭敬应道:“是,老奴也觉得,此子出现得有些蹊跷。”
“去查,”皇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仔细查查这个褚予,和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,背后是否有人指点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苏全躬身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第4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4
永昌侯府,锦绣阁内。
褚安若坐在窗边,秀眉紧蹙。
太子哥哥被禁足东宫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。她很担忧他,不行,她要偷偷去东宫。
心中既定,褚安若便想寻个由头出府。
她下意识地去找那个总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心的人,顾洺。
她在府中专门为他辟出的小书斋里找到了他。
顾洺正临窗而立,手中拿着一卷书卷,清俊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,似乎也心事重重。
“顾公子。”褚安若轻声唤道。
顾洺回神,见是她,冷硬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,“安若小姐。”
注意到她眉宇间的焦虑,心中已猜对到大半,“可是在担心太子殿下?”
褚安若点点头,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我想……去看看太子哥哥,哪怕是在宫外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顾洺几乎是立刻出声阻止,“小姐,东宫如今被严密看守,您此时前去,若是被人发现,不仅于太子殿下无益,更会将自己、将永昌侯府至于险地。”
褚安若知道他说的对,可心中的担忧与冲动却难以平息,她望着顾洺,眼中水光潋滟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顾洺打断她,放柔了声音劝道,“此时一动不如一静,贸然行动,只怕会落入他人圈套,反而给殿下添乱。”
就在褚安若被顾洺劝住,心中挣扎的时候,永昌侯府的西侧角门处,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近门缝。
褚予左右张望,确认无人在意,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溜出去。
然而,他刚拉开一条门缝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疑的声音:
“二弟?”
褚予身体一僵,缓缓回头,只见褚安若和顾洺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,显然是要出府,恰好撞见了他这副做贼的样子。
褚安若看着他,眸中满是疑惑:“你这般模样,是要去哪?”心中那个隐约的猜测让她有些不安。
褚予心中叫苦不迭,随口胡诌:“啊?我去城西的墨香斋借书,顺便……再去买点新出的果脯。”
他莫非也是要去东宫?这个认知让褚安若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和不悦。
太子哥哥……什么时候与这个不起眼的庶弟如此默契了?
顾洺站在褚安若身侧,目光锐利地扫过褚予。
并未点破,只是淡淡道:“既是要借书买零嘴,便快去吧,莫要耽搁了。”
褚予如蒙大赦,连忙应了一声,飞快地溜了出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。
……
褚予凭借这些天摸清的路径,竟真的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东宫。
正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容行止面前,上演一出雪中送炭……呃,是患难见深情的戏码。
他还没来得及行动,另一道熟悉的身影,也从另一侧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,熟门熟路地朝着容行止日常起居的殿阁方向走去。
褚予心中疑惑,褚安若不是被顾洺劝住了吗?
而且看她的样子,显然对东宫内部的路径也颇为熟悉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,他鬼使神差地缩回阴影里决定先按兵不动,看看情况。
褚予悄悄挪到一扇虚掩的窗棂之下,借着缝隙向内窥视。
殿内灯火通明。
容行止并未如褚予想象中那般落魄,他依旧穿着素雅的常服,坐于窗下的软榻上,手中拿着一卷书,姿态悠闲。
见到褚安若进来,他放下书卷,抬起眼,唇角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,他朝她招手,声音是褚予从未听过的和煦:“安若,你怎么来了?胡闹,若是被人看见如何是好?”
褚安若快步走到他面前,“太子哥哥,你还好吗?我担心你……”
容行止轻笑出声,“孤很好,不过是暂时清静几日,值得你冒险跑这一趟?”
“可是……”
容行止打断她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听话,稍坐片刻便回去了。”
“以后,莫要再来了,孤这里一切自有安排,你安心待在府里便是,不要让孤为你操心,嗯?"
窗外的褚予看着这一幕,不禁感慨,不愧是青梅竹马,感情就是深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