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不过他这醉鬼,站起来就丢掉了乖巧,仿佛沙发有什么降头,只有坐在上面才能听话。
陆见绥的手,完全不等沈昀同意,就揽上了对方的肩膀,好兄弟似的,拍了拍,尽显豪爽。
沈昀叹口气,不想跟连意识都不知道飘到哪里的人继续瞎扯,也怕陆见绥自己走路一言不合躺地上碰瓷,只得接了这个重担。
好在陆见绥骨子里全是坚强与爱护,醉成这样都记得别压死他。
就在要离开的前一秒,坐在中间跟女朋友玩你亲我我亲你游戏的周丞,终于反应过来,多了个陌生人,陌生人挟走了他的好哥们。
“等会儿,你是谁?”他叫了停。
沈昀扭头,扫了一圈卡座里面东倒西歪的人,指了指陆见绥捏在手里的手机,示意对方,是刚刚打过电话的人。
这个距离说事情可能很费劲,但是动作却能直接表意。
周丞作为醉鬼二号,奇迹般理解了他的动作,摇摇手,算作知晓,放行。
却忘记了,楼上就有酒店,送酒店明显更近更方便。
他扯着嗓门喊,“慢走!”完成关于绥哥的交接任务。
等沈昀走出视线范围,淹没到茫茫人海,才终于意识到。
不对,绥哥哼得如此不清不楚,居然真是对着个男人。
他还以为是不想说真话,虚晃一枪呢。
陆见绥老老实实跟着沈昀出酒吧,等着人给他开门,坐进副驾驶,又等系安全带。
忙活半天,车子终于驶出停车场,将喧闹无比的音乐彻底甩在后面,扎入夜幕里面。
等红绿灯时,陆见绥嫌灯光刺眼,干脆闭眼,闭着眼不小心就睡着了。
沈昀甚至来不及问他到底住在什么地方,想着在附近找个酒店把人放过去。
他还特意挑了个稍微好点的酒店,担心陆见绥这据说有一个亿可动产的少爷睡得不舒服。
车子停稳,陆见绥还没醒,沈昀摇了摇他肩膀,也没动静,偏偏是俯身过去解安全带的时候。
醒了。
睁开眼睛,近在咫尺的是沈昀的脸,完美漂亮,融在无边黑夜,温柔也漫无边际。
“沈哥。”
“嗯,我在。”
“下周有吻戏。”
沈昀手指顿在安全带上。
“我好紧张,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?”陆见绥说着,酒精让他的硬壳变得柔软,也发酵了情绪,“我一直在想,我爸总说,人这辈子很难喜欢很多人,作为陆家的孩子,该忠诚,负责,该好好珍惜缘分。”
“这是我的初吻,我总是想,我的初吻会给谁,那人是否也在乎我。”
沈昀就着这个不伦不类的姿势,听着他念念有词。难得见到陆见绥这话多到爆炸的样子,都忘记给人解安全带的事了。
“可你好像对这个问题一直避而不谈,为什么?沈哥,我不想那么随便。”
“你如果觉得我要求的太多,可以直接拒绝我,不是非要教我这些东西。”
他最后一句话有点模糊不清,“可是我有点伤心……”
沈昀呼吸一顿,哪怕没听清楚后续,都觉得手中那安全带烫手,飞速按下按钮,别过头去,“你醉了,我们可以等你清醒再聊这个……”
话没能说完,没了安全带的陆见绥跟失去笼子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。
浑身的肌肉能最大限度提高速度,完成主人的想法。
陆见绥扣住失措的人,脸跟着怼上去,双目凝不出任何凶意,冲淡成浓郁的深情款款。
如果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,猎杀,缴械投降是不足为奇了。
“我很清醒,现在就说清楚吧,不然你又有机会逃走了,”他像是追上猎物的豹子,根本不存在松手这个选项,“到底要不要教我,给你一分钟考虑清楚,等下我就要答案。”
锐利的少年狠狠刺破了成年人的伪装,直直撞到心尖上,嘴里说着的却是万般真心。
沈昀这才切实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,鸿沟一般。
他早就知道,陆见绥是个被养得很好的少爷。他早就知道陆见绥演戏真是代入派。他早就陆见绥勇敢到无畏。
可是他还是犯了个错,他做的引导难道少吗?28岁的成年人不该跟个初出牛犊的年轻人那样,推卸责任给事业需要。
沈昀的反思早就形成于脑海,被这业火点着,思绪如暴风般展开又收拢,凝聚成轻轻的一声“嗯”,算是答应。
圆了陆少爷那点对未来的担忧,答应他,他不会在他们搭档的时候跟以外的任何人发生任何关系。
陆见绥马上被哄好,慵懒的歪了歪头,直勾勾盯着沈昀的脸,根根睫毛都细细数过,然后目光落到唇瓣上。
“沈哥,教教我,我不会这些东西。”
夜风从车窗灌进来,浇灭一些灼热,可灼热源源不断,烧着两个人的五感,烧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理智。
难以分清楚,到底是谁先越的界。
或许是沈昀落在陆见绥嘴角的吻,或许是陆见绥见不惯温柔做派,一往无前磕到的嘴皮。
陆见绥唯一知道的就是,这跟他想象中的接吻不太一样。
他以为是热烈、冲动、像电影里干柴烈火那样。但沈昀的吻实在过度温柔,轻得无端带去痒意,还有那长长的睫毛,蹭得他好痒。
湖面上的叶片都没有那么轻的,也没有那么软。
原来吻是像风一样轻的。
陆见绥是个好学生,没过多久就学会了沈老师教的内容,举一反三般凑过去。
抢走风中的空气,抢走风中的暖意。
直吻到沈昀喘不过气,拿手怼他,才作罢,松了手,给出缓冲时间,也留出时间看过去。
第38章 留下来陪睡
沈昀向后倒去,倚靠着驾驶座的门,脑袋撞到窗户上,喘息止不住,刻意粉饰太平般,他的呼吸偶尔错乱,尽力平息。
半开的窗好不容易进些微凉秋风,扫到他刚才在纠缠中乱掉的领口,扑到锁骨上,凉得跟车里面的燥热两极分化开。
陆见绥目光触及到对方嘴角破开的口子,以及红润起来的唇,仿佛觉醒了某种男人骨子里该会的东西。
他无师自通的知道了,自己刚刚的学习成果非常好。
可当视线挪开唇角,落到滚动的喉结与锁骨处,忽然觉得口渴。
但是他分明才喝完了酒。
陆见绥找不到原由,了却心愿之后,倒是不紧张,也不着急了。
他明知故问喊道,“沈哥,我学的怎么样?”
声音粘稠成糊状,尾音却莫名收住。他抬起的手,伸过去,摸索上沈昀的脸颊,拇指蹭过嘴角的伤口。
陆少爷除了学会如狼似虎的接吻之外,竟然还学会了在接吻后的调情。
好在醉鬼只有一个,另一个靠谱的成年人还没醉。
靠谱的伸手,抓住他的手腕,扯开他的手,心里乱如麻,脑子托风的福清醒多了。
“学的很好,你已经可以出师了,”他犹豫着,暂时抓着陆见绥手腕没松,“后续的事情就不要做了,不然等你酒醒,可又要多个纠结的事情了。”
毕竟陆见绥是个直男,亲吻还能骗骗自己说艺术需要,其它的事情可不好说。
至少,沈昀不觉得自己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继续接吻,安抚,调戏另一个男人。更别说,如果起反应的情况下,他们之后该如何相处。
不过陆见绥醉到这种程度,倒是完全不用考虑什么生理反应,估计怎么亲都给不出反应了。
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陆见绥思考了一下,想动手动脚,又想沈昀继续牵着他,纠结过后,决定不动了,“好吧,但是我感觉我还没学会,沈哥下次还会教我吗?”
“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,今天很晚了,我先送你睡觉,然后给你弄点醒酒的,不然明天你头痛。”
沈昀委婉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,趁着他乖巧的时候,先一步下车,绕到副驾驶给人开门。
陆见绥看着他消失在视野,就不爽的皱眉,然后像变戏法似的,旁边门突然开了,回到视野范围,就高兴了。
很快把自己哄好,都不用沈昀解释说明,就开启了自动跟随。
要不是脚步真是乱七八糟一坨,差点踩空掉下水道里,沈昀都觉得某人演技爆表,特意在演他了。
怎么一下乖顺,一下恶魔的。
沈昀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手臂,猛地拖回来,把人从下水道边缘拯救到安全地带,陆见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,酒味扑面而来。
晃两下,稳住了,“看路。”
“看了,条条大路通罗马,沈哥,我看到好多路。”
沈昀:“……”
他刚刚就应该让陆见绥去跟下水道的老鼠住一晚上。
沈昀叹口气,半推半抱,把人弄进酒店大堂,开了个高层且有落地窗的房间,心底希望醉鬼早上起床后,拉开窗帘看见人间烟火,能抵消点宿醉的起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