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说着他就作势要打电话,穆衍忙制止了他,“别!”
“我眼瞎,我耳聋,我啥也不说了,成不成?”
江年泽闻言傲娇地挑挑眉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江年泽本以为这一遭之后,他在飞机上能清静一会儿,结果穆衍和樊沐就坐在他对面,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,但两人之间那种黏黏糊糊的氛围简直让人窒息。
江年泽感觉自己像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,瓦亮瓦亮的那种。
看着穆衍时不时流露出的那种“你也可以”的表情,他表示,自己要脸。
和无赖无话可说。
他干脆把眼罩一拉,往椅背上一靠,装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飞机开始下降。
江年泽摘下眼罩,透过舷窗往外看去,视线瞬间被抓住了。
只见下方是绵延的奶白色沙滩,像一条丝带镶嵌在翡翠色的海面上。海水从浅滩的透明薄荷绿,一层层过渡到深处的湛蓝,深浅不一的色块交织在一起,像一块被打碎的琉璃。
离岸不远处,一座座覆盖着浓绿植被的石灰岩岛屿从海中拔地而起,形态各异,有的像驼峰,有的像屏风,被薄薄的云雾缠绕在半山腰上。
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,在海面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柱,随波光轻轻摇曳。
“哇塞,主人,好漂亮。”
沈青阳第一个欢呼出来,伸手便去拽江年泽的衣袖,“您看那儿!”
就连一贯冷静的容润之看见这样的景色 也不免露出了几分惊叹。
江年泽看着他,宠溺地笑着,“喜欢就在这儿多待几天,本来就是让你们来放松的。”
闻言,沈青阳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欢呼声,“主人万岁!”
飞机降落在甲米机场,热带的湿气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出了机场,就看见接待他们的车早已在一旁等候,一行人沿着海岸公路向码头驶去。
他们订的是一处位于海中间的私人度假村,需要乘快艇才能到达。
快艇破浪而行,海风裹着细密的水珠打在脸上,带着咸湿的凉意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快艇驶入一片被石灰岩岛屿环抱的泻湖,水面瞬间变得平静如镜,清澈得能看见海底的珊瑚和游鱼。
度假村就建在泻湖中央的一座小岛上,建筑是泰南传统的木质高脚屋风格,茅草屋顶,柚木地板,沿着海岸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,被茂密的热带植被半遮半掩。
码头上早有管家在等候,看他们上岸后 便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泰式问候礼,笑得十分温和。
“萨瓦迪卡,欢迎各位贵宾。”
管家领着他们沿着蜿蜒的石板小路往度假村深处走,两侧是修剪整齐的鸡蛋花和三角梅,空气中浮动着白花甜甜的香气。
偶尔有蜥蜴从石缝里窜过,消失在路边的灌木丛中。
管家带着他们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,推开木门,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院,有私人的小型泳池和露天淋浴区,泳池边种着一棵巨大的榕树,树冠撑开一片浓荫,下面摆着两张躺椅。
“这是为您安排的住处,江先生。”
管家微微欠身,然后转向穆衍,“穆先生,您和您同伴的住处在另一边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穆衍直接打断,“我们住一起就行。”
江年泽:“……”
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说什么?”
穆衍面不改色地看向管家:“能住下的,对吧?”
那眼神中藏着的威胁不言而喻。
管家愣了一下,又马上恢复了一贯的笑容,“回先生,是的,能住下。”
“那很好。”
穆衍点点头,“就这么定了,我们一起住。”
江年泽深吸一口气,一把拽住穆衍的胳膊,把人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怒吼:“穆衍,你什么意思?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,还要我跟你们住一栋楼?”
穆衍一脸无辜:“怎么了?这栋楼房间多,刚好够。”
“刚好够个屁!”江年泽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,实在没忍住爆了个粗口,“你们晚上搞出什么动静来,我隔墙听着?”
穆衍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,随即露出一丝尴尬,“……我们会注意的。”
“注意个屁!”
江年泽简直要暴走了,忍无可忍,下了最后通牒,
“总之,我不同意!”
“你要是非要一起住,咱们现在就分道扬镳。”
穆衍的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,“江少,真有正事。”
“我们保证不乱来。”
江年泽怀疑地看着他,“什么正事?”
“我约了人,在你这儿见面,比较方便,你能给我打掩护。”
“……”
江年泽咬着牙,“所以,我就这样被你利用了一次又一次?”
“穆少,您这一次付款,可用百次,生意做得是不是太值了?”
穆衍尴尬地笑着敷衍,“哪能呢?”
“放心,这次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连累到你们,只是需要你们做个掩护而已。”
见江年泽依旧不松口,他咬咬牙,“事成之后,我给你分八个点的利。”
“哼,八个点。”
江年泽嗤笑一声,“原来您和您家那位的感情,就值八个点啊?”
穆衍深吸一口气,随即慌乱地看向看向樊沐,樊沐倒是没什么表情。
他咬咬牙,当着樊沐的面拆他的台,江年泽真是干的漂亮。
江年泽却不管这些,今日这事左右他是要吃亏了,不多要些好处,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。
是以半步不退,直直地迎上他,那表情仿佛在说,“你要是不同意,就完了。”
穆衍最后还是退步了,恨恨道,“行!”
“一成利。”
“不能再多了。”
江年泽知道让出一成利,这人已经吃了莫大的亏,瞧着他忍气吞声的表情。
今天心中第一次舒爽了。
“成交。”
第104章 奴才白日里说,要给您赔罪的
直到安顿好一众人的房间,回到自己的房间,江年泽回忆起穆衍刚刚那样气恼的表情,心里还颇有几分舒坦。
可算叫那只狐狸吃了亏了。
门一关上,外面的喧嚣便被隔绝了大半,只剩下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,和庭院里那棵榕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江年泽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,整个人往床上一倒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累死了,穆衍那只狐狸,真不叫人省心。”
楼峣在床沿坐下,伸手将江年泽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拨开。
“主人今日辛苦了。”
江年泽侧过头看他,忍不住抱怨起来:“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?非要跟我们挤一栋楼,说是打掩护,我看他就是存心不想让我舒坦。”
楼峣神色认真起来,“若是主人不喜欢他们,奴才今晚就动手,将他们撵出去。”
江年泽懵了,他看着楼峣的神色,便知道这人是真能做出这件事。
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心酸。
这人对自己的话永远这么上心,好像就算自己让他去死,他也会一丝不苟地执行。
他一时没忍住,鬼使神差地伸手抱住了他,动作颇有几分珍重之意。
两人离得太近,呼吸都交缠在一起。
感觉着主人的体温,楼峣的心突然乱了。
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主人累了一日,容奴才先伺候您沐浴吧?”
江年泽笑了,“行,我们一起。”
浴室内水汽氤氲,白茫茫的雾气从浴池表面升腾起来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气。
热水漫过身体,疲惫感仿佛被一寸一寸地从骨头缝里被泡出来。
江年泽靠在池壁上,半阖着眼,整个人被暖意包裹着,几乎要睡过去。
楼峣本来安静地给他按摩,手指沿着肩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,力道恰到好处。
可渐渐地,那双手的动作慢了下来,指尖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江年泽察觉到了异样,刚睁开眼,便看见楼峣缓缓在他面前跪下了。
水波在他腰间轻轻晃动。
楼峣归在池中,姿态虔诚得近乎卑微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江年泽的脚踝,指腹摩挲过那一小片被热水泡得微红的皮肤。
江年泽被他的动作惊得整个人一颤,下意识想缩,却被楼峣不轻不重地制止了。
“主人。”楼峣抬起头,目光从下方望上来,眼底像是氤氲着浴室里的水汽,湿漉漉的,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又克制,“奴才白日里说,要给您赔罪的。”
江年泽已经惊呆了。
突然,楼峣低下头,落在了他的脚背上。
那本是极轻柔的,江年泽却震颤了一下 ,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