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“是,傅总。”那代表立即点头哈腰,带着人退了出去,还贴心地关上了门。
偌大的包厢里,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江敛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沈晏身前,硬着头皮问道:“我查过,盛恒不归你管,你来做什么?”
傅沉舟轻哼一声,目光越过江敛,直直地落在后面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人身上:“我去哪,还要同你们交代?”
沈晏听到这话,心猛地紧了紧,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。
江敛咬了咬牙,没好气地怼了回去:“是是是,傅先生就算去天上我们也管不着。沈晏只是陪我来的,你别多想。”
傅沉舟玩味道:“本来我没多想,江先生这么一解释,倒不得不让我多想了。”
“我那是怕你又误会他!”江敛一脸想要揍人的模样,脖子梗得直直的,“傅沉舟,他怕你,我可不怕你!你别什么事都往他头上扣帽子!”
“我还没说什么呢。”
“你最好什么都别说!从你嘴里说出来的,能是什么好话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沈晏,伸手拉了一把他的袖子:“走了。”
然而,沈晏却像生了根一样,纹丝不动。
江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,狠狠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:你怕什么?快走啊!
傅沉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他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烟盒,夹出一支烟。
随即视线落在沈晏身上,嗓音也透着一股懒散的味道:“沈助理,带火了吗?”
沈晏眉头轻蹙,心下有些慌乱。
今天是周末,他以为不会见到傅沉舟,便没有随身携带那个专门为傅沉舟备着的打火机。
他尴尬地摸了摸口袋,触到的只有空气。
随后,他只能一脸求助地看向身旁的江敛,不好意思地伸出了手。
江敛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,实在憋不住了,低声骂道:“沈晏,你是真没救了!”
骂虽骂,但他还是很配合地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,重重地拍在沈晏手心。
沈晏如获大赦,拿着打火机快步走到傅沉舟面前。
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。
沈晏屏住呼吸,双手护着火苗,亲自递到傅沉舟嘴里的烟头边,小心翼翼地点燃。
江敛站在一旁,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幕,双手抱臂,阴阳怪气道:“傅先生好福气,都什么年代了,您身边还能有一个对您百依百顺的奴隶。”
沈晏脸色一变,蹙眉看了江敛一眼,示意他不要再说了。
而傅沉舟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间,他眯起眼,似笑非笑地回了句:“我倒想,就怕沈助理不愿意。”
这话一出,沈晏瞬间羞得脸颊通红。
江敛白了对面两人一眼:“你要不亲自问问他愿不愿意,他啊,巴不得呢。”
第52章 让你抬头你耳朵聋了?
傅沉舟挑了挑眉,目光扫过沈晏那已经红透了的耳根。
他发现沈晏整个人紧绷得不像话,似乎再多说一句玩笑话,这人就要在原地碎掉。
傅沉舟将烟夹在指间,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,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:“行了,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盛恒最近在忙什么。既然合同签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,回头看了沈晏一眼:“沈助理,明天见。”
沈晏连忙抬头,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:“明……明天见,傅总。”
直到包厢门再次被关上,傅沉舟都已经走了,沈晏却没有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。
相反,他心底涌上一股懊恼。
他不该来的,也高估了自己的应变能力。
他不觉得江敛刚才那蹩脚的解释傅沉舟会信。
陪同签合同?
这种理由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过去。
而且,按照傅沉舟以往的性格,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傅文车祸,他在马场被质问。
沈振熊进医院,他在台球厅被逼问。
每一次,傅沉舟都像只嗅觉灵敏的猎犬,死死咬住他不放。
而今天,他明目张胆地和傅氏旗下的盛恒签对赌协议,甚至亲自下场谈判,傅沉舟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圈,最后连一句多余的质问都没有。
这太反常了。
沈晏眉头紧锁,心里隐隐不安。
难道……傅沉舟真的信了?信了他只是单纯陪江敛前来走个过场?
还是说,他在欲擒故纵,等着回去之后再跟他算总账?
江敛见沈晏发呆,有些生气。
“沈晏,你就非他不可吗?傅沉舟一看就不喜欢男人。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。”
“我没想过和他有什么结果。”沈晏声音极轻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力感:“江敛,我们和盛恒的对赌我不会再插手,麻烦你多盯着点。”
江敛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到了嘴边的嘲讽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: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……唉,算了。”
……
傅沉舟刚走到会所大厅,盛恒的那几个负责人便立即迎了上来。一个比一个谄媚:“傅总,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?”
傅沉舟视线扫过那几人,问:“为什么要签这个对赌协议?”
那人愣了一下,连忙解释道:“傅总,其实是因为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出现了一些缺口,而且这个项目的利润空间很可观,我们评估过风险在可控范围内,所以才……”
“缺多少?”傅沉舟打断了他的话。
那人有些发懵:“啊?大概……还需要三千万……”
“缺多少我三倍补上,这对赌,让他们赢。”
几人瞬间呆立当场,面面相觑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傅总…这样的话我们的损失……”
“损失多少我会另外补偿给你们,按我说的做就行。”傅沉舟眉梢微挑,不想再跟他们废话,“还有,今天的事,别透露出去。”
盛恒的人虽然一头雾水,完全不懂自家这位平时只看利益的老板怎么突然转了性,但在傅沉舟那压迫感十足的注视下,哪敢多问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:“是,傅总,我们明白了。”
处理完这边的事,傅沉舟坐回车内。
他拨通了一个电话,那边接通得很快。
“在哪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,随后是温牧也冷淡的嗓音:“家。”
傅沉舟一脚油门踩下,车子很快驶入一处极其奢华的别墅区。
随着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门禁解开,他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。
客厅很宽敞,暖色的灯光却并未带来多少温度。
正中央的地板上,一人正跪得笔直,浑身止不住地轻颤。
那人身上的白衬衫裂开了好几道口子,隐约露出底下泛着红痕的皮肤。
视线移向茶几,上面静静躺着一条漆黑的鞭子。
温牧也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,视线并未看来人,依旧盯着膝上的电脑屏幕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键盘。
傅沉舟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,轻笑一声,迈步走进:“怎么了?”
“养的狗不听话。”
傅沉舟走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男人。
因为他觉得,这人有些眼熟。
“抬头。”
跪着的人没反应,依旧垂着头。
温牧也这才将电脑合上,随手丢在一旁,声音陡然拔高,怒斥了一句:“让你抬头你耳朵聋了?”
话音刚落,地上的人身形微顿,随即缓缓抬起头。
一张清俊苍白的脸映入眼帘,额角渗着冷汗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他看向傅沉舟,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:“傅先生。”
傅沉舟神色未变,似乎对此毫不意外。
他认出了此人,沈辞。
沈晏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“正好你在,我有话问你。”
沈辞背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,冷汗顺着发白的下颌滴落,嗓音干涩艰难的开口:“傅先生请问。”
“你的弟弟,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?”
沈辞闻言,眉心蹙了一下。
他努力回想,脑海中关于沈晏的记忆有些杂乱,更何况是这种具体的细节。
片刻后,他低声回答:“抱歉傅先生,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。但很小的时候……他就知道您了。”
“很小是多小?”
“大概……十二三岁吧。”
傅沉舟的动作顿住,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十二三岁……
那时候的沈晏,不过是个还没长开的孩子,还在沈家那个泥潭里艰难求生。
而那时候的自己,或许只是偶尔在某个宴会上出现过,甚至从未正眼看过那个角落里的人。
原来,早在多年前,这颗种子就埋下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