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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逆光之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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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74章
      那一瞬间,沈晏眼神冷了下去。
      是他。
      哪怕声音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,但他还是能一下子认出来。
      这是沈秉义的声音。
      沈晏站在门外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      里头的那人似乎有些烦躁,脚步声重重地朝门口逼近,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喝:“不说话就给老子滚!找死是不是?”
      听着这恶狠狠的语气,沈晏却忽然笑了。
      “是我,秉叔不记得我了吗?”
      屋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      死一般的寂静过后,门锁被人从里面拧动。
      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      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衬衫,头发凌乱,眼神浑浊,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和戾气。
      沈秉义打开门,似乎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。
      他眯着眼,上下打量了沈晏一番,随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:
      “你是……沈晏?”
      第73章 不吃饭就吃这个?
      “是我。”
      沈晏看着眼前这个想见了很久很久的人,面色虽平静,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。
      沈秉义是沈家的一个旁支,血缘早已淡薄,到了他这一代,几乎和沈家没什么往来。
      但沈晏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。
      当初如果不是傅沉舟无意中帮忙,动用关系让他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,或许他至今都被蒙在鼓里,以为母亲真的是自杀。
      也是那一眼,让他确信,母亲是被害的。
      他在沈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,为的就是找到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,以及杀害母亲的真凶。
      这些年,他并非毫无头绪。
      沈振雄的妻子,他的三伯母柳秀云,在母亲去世的那两年,每每见到沈晏,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,眼神闪烁,甚至不敢与他对视。
      这不得不让沈晏怀疑。
      于是他着重查这位三伯母。
      就在他大一那年,他终于查到母亲去世的前一天,曾和柳秀云起过争执。
      而去世那天,母亲去了沈振雄的家。那天,沈振雄不在,只有柳秀云在家。
      母亲死时,柳秀云是沈家女眷中唯一在医院守着的,也是她当初死活不许自己进病房。
      这太反常了。
      沈晏怀疑柳秀云,于是经常来他们家附近转悠,一待便是两三个小时,有时候什么都不做,就在附近发呆。
      大一暑假,他发现沈振雄别墅旁边那栋屋顶,有个黑色的托底的旧物,大概率是曾经装过监控的底座。
      他立即找到这户人家,花了好大的价钱买下了那个废弃的监控设备,然后找人恢复数据。
      那监控正好拍下了他母亲去他家的画面。
      时间久远,录像已经很模糊。
      调取到母亲出事当天的录像时,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母亲的身影。
      出事这天,她确实来了这。
      找到这个证据的那一日,他泣不成声。
      然而,当他拿着那段监控录像找到柳秀云对质时,沈振雄以及他的父亲却对他连番指责,说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,为了陷害长辈竟学会伪造证据。
      也是在那日,他才明白,自己若是什么都没有,他根本没办法对付沈家,没办法为母亲申冤。
      就在他和柳秀云对质后的第三天,沈秉义去自首了。
      一个沈家的旁支,说是旁支,其实都快没什么关系了,甚至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。
      他去自首说,七年前,因为生意惨淡,欠了很多债,于是就想找沈振雄借些钱。
      他去他家发现沈振雄不在,只有柳秀云和来走动的沈晏母亲许茹。
      他本想让柳秀云借钱,可许茹却觉得这人看着不像好人,来路不明,不该借,还出言嘲讽了几句。
      他说当时自己实在走投无路,见这女人出言不逊,就一上头,失手杀了她。
      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困扰他,深知自己罪孽深重,实在熬不住就去自首了。
      由于他主动自首,再加上沈家在背后出力打点,这么一条人命案,竟只判了八年。
      沈晏知道判决结果的那天,发疯般去找沈正廷,红着眼眶质问:“你信?如果是他杀的母亲,柳秀云当年为什么不向警方透露沈秉义这个人?”
      “你们为什么要对外说她是自杀!你为什么要替柳秀云隐瞒!”
      可他发现,沈正廷根本不关心他母亲的死活,甚至觉得他在无理取闹。
      只是冷冷地警告他,这件事到此为止,不许他再查了,也不许他在外面乱说话,败坏沈家的名声。
      那段录像也被强行收走,销毁殆尽。
      线索,就在这断了。
      如今,恐怕只有眼前这个人,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      沈秉义眼珠子转了转,打量着门外的人,随后倚着门框说道: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可惜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该说的当年我都说了。”
      沈晏压下心头的戾气:“秉叔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我们聊聊。”
      沈秉义没有丝毫请他进屋的打算,甚至身体还往外挡了挡:“我们没什么好聊的。我坐了八年牢,债也还了,罪也受了。我和你母亲,早就扯平了。”
      “扯平?”
      沈晏听到这两个字,理智被他抛到九霄云外。
      “你不过坐了八年牢,可我母亲人都没了!你哪来的脸说扯平?别说八年,就是你这条命没了都扯不平!”
      沈秉义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吓了一跳,他觉得沈晏今日来者不善,不想再和他浪费口舌。
      “那是她命不好!你跟我吼什么?要滚赶紧滚,别在这碍眼!”
      说完,沈秉义就要关门。
      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,沈晏伸手抵住门缝,目光阴狠地盯着他,盯得沈秉义心里一阵发慌。
      沈晏冷笑一声,将手松开。
      沈秉义趁机用力将门甩上,上了锁。
      “疯子……”他深吸了一口气,方才沈晏的模样着实吓到了他。
      随后透过猫眼往外看,见那道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地立在门外,心里的慌乱更甚。
      这人真疯了不成?
      沈秉义咬了咬牙,立即转身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      电话那头很快接通,传来沈正廷闲散的声音:“我说了,没事别给我打电话。”
      沈秉义压低声音怒斥:“沈正廷!你把我在这的消息告诉他的?你们当初说只要我替你们背了这个锅,你会保我全家平安!现在呢?你们什么意思!”
      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沈正廷阴险的笑声:“既然沈晏找来了,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。”
      “我说了我家人怎么办?!沈振雄不会放过我!”
      “你放心,等我三哥倒台,他自身难保,哪里还有闲情去找你的麻烦?他插手家里太多事了,是时候该滚了。”
      沈秉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,听出了他话里有话,恍然大悟:“你想搞垮沈振雄?所以你是故意把我的行踪透露给沈晏的?沈正廷,亏老子那么相信你!”
      “各取所需,你也别废话了。”
      说完,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。
      “沈正廷!你个王八蛋!”
      沈秉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,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。
      他再次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,发现沈晏还在,而且神色阴沉得可怕。
      不能待在这了。
      沈正廷那个老狐狸不靠谱,万一沈晏这小子发了疯真要在这对他动手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      他慌乱地在屋里转了一圈,随后在后方的落地窗看了几眼。
      这后面是一片荒草地,跳出去就能跑。
      他刚准备动身去开窗,只听见房子外头的引擎声越来越大。
      他心头一跳,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去。
      只见好几辆黑车径直停在了别墅外围,车门齐刷刷打开,下来了好多人将整栋房子包围。
      沈秉义腿一软,烦躁的踢了一下桌腿。
      江敛大步走到沈晏身边,看着他发白的面色问:“里面就是那个你一直想见的人?”
      沈晏点头:“嗯。”
      江敛挑眉,对着门口的高大保镖挥了挥手,声音冷硬:“把门给我撞开!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傅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视线落在窗外繁华的江景上。
      看着看着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嘴角上扬,薄唇轻启:“沈晏……”
      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,他收回视线,接起电话。
      那头是秘书在汇报:“傅总,沈先生从郊区带走了一个人,目前已经上了高架。需要我去查一下被带走的那个人是谁吗?”
      “不用。看好沈晏,别让他出事。”
      “是。”
      挂断电话不久,手机又响了起来。
      看着屏幕上跳动的“沈晏”两个字,傅沉舟原本冷硬的轮廓立即柔和下来。